老人家
他是個舊時代的戰爭倖存者
她是個舊時代的戰爭倖存者的老婆
幾乎跟民國同時出生的年代裡...
沒有網路..電腦
有的只是扛著雞蛋走了3個小時路只為了把頭上那籃雞蛋賣掉換換點錢買米
沒有電視遊樂器..
有的只是遵循大家族的規範下努力養大4個小孩的辛苦
沒有手機..
有的只是被日軍徵召去南洋當敢死隊的無力與鄉愁

..................幾個年頭過去了..................
被徵召去南洋的壯丁..10個有8-9個無法回鄉與親人團聚..只能化成縷縷輕煙回家看看
他回來了..幸運的回到家裡見到心愛的女人
卻因為時代與環境的民情無法敞開心胸告訴他的女人..他有多愛她

..................又十幾個年頭過去了...........
如同很多家庭糾紛戲碼一樣..他與她總能為了小事而爭吵
例如..[今天早餐為何沒有荷包蛋?]
例如..[你可不可以不要太熱心管廟裡的事?自己的眼睛要顧好]
例如..當她關心的碎碎念時...他說[雜某郎恩漫代誌..賣插嘴]

..................又幾十個年頭過去了...........
一轉眼她已經白髮蒼蒼....而他也雙眼茫茫了
這時的她不再會關心的碎碎念她的老伴
這時的他不再會沒耐性的嫌她囉嗦
因為她已經老年癡呆的很少講話了..只是昏睡..
沒有了她的嘮叨的大房子裡卻仍有聽到碎碎念的人聲~

只見他摸索的移動到她身邊坐下..伸出他那因歲月而乾扁老化的手握住她那因糖尿病而略顯肥厚的小手
輕輕的在他最愛的女人耳邊~用他那撒啞的嗓音努力的說著..唸著.....
唸的是[今天大孫子帶小朋友來看我們..小朋友很大了..會叫阿公跟阿嬤喔~]
唸的是[今天卡冷..ㄟ冷某?挖叫外勞阿ㄊㄟˇ撒吼哩穿厚某(我叫外勞拿衣服給你穿好嗎)?]~

一個常常昏睡....一個眼睛已近全盲的老人家........並不知道我在旁邊
2位老人家並不知道.........
身為他們孫子的我
從小在他們的關心與養育下長大的我
默默的在一旁沒有打擾他們...
在一旁紅了眼眶的看著~
就只是看著~
卻久久無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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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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